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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小巷

文章作者:admin | 时间:2018-10-12 16:48 | 来源:未知
  夜,漆黑一片,凌晨四点的小巷里十分的安静,一股辛甜的异香断断续续地在小巷之上飘荡,若有若无。小巷里,除了一盏初亮的挂在一户人家屋檐下的白炽灯,别无他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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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十多岁的李何坐在灯下,眉头紧缩,他望着仍沉浸在黑色中的天空,顺手拿了一片陈皮,放在嘴里嚼了起来。满屋子都是陈皮的那种辛甘的香味,混合着鸭肉的醇香,两种味道越来越接近,继而合一,从李何身边的蒸笼中随着大块大块白色的雾气一同涌出。李何被裹在了雾中,陈皮的味道渗入了肌理,也在味蕾间回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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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搬不搬?李何咬了咬嘴唇。儿子君君马上就要上小学了,这里的教育不算好。要是能送君君去市里小学,那孩子的起步,可就高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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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何又拿了片陈皮,开始嚼了起来。他放不下的,是这家店。满屋的陈皮香回荡,从他爷爷开始,家里就是做陈皮鸭的,他家的鸭子肉酥软,皮溢香,那股贯穿鸭中的陈皮香味,更是给原本单一味道的鸭子平添了多种口感的香味。一如陈皮既可入药,也可成食材,变换着的。多年摸索出来的味道,让他家的生意一直不错,邻近都知道他家的鸭子好,虽说是小本生意,可多少有个小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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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然而如果君君要去市里上小学,他定是要放下这里的生意,去市里谋生路的,那样照顾起来方便。这陈皮鸭再好,但儿时生活局促,成日要给店里帮忙,一忙就是深夜的经历带给李何更多的是辛苦和童年的缺失,他不想再让君君过这种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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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蒸锅底下的水鼓鼓的响了,李何听到水声,也不去看火候,继续沉思着。此时锅盖突然开了,满锅雾气蒸腾而出,李何忙抬头。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。老人家身体不好,过了六十五便退下来颐养天年,平日里只是偶尔来帮忙,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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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爸。”李何连忙站起来招呼。“怎么连火候也都不看着了,这样鸭子可要蒸老了。”老父看着蒸锅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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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刚出神了。”李何解释道,“爸,怎么不多睡会,这么早就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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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怕也忙不了几天了,多来看看。”父亲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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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怎么会呢。”李何说道。他的确也有些放不下这店。他说不清对这店的情感,既觉得有些不甘沉寂于此,这些年,他一直有出去打拼的想法。可数十年的相处,这陈皮鸭的味道实在太熟悉,太亲切而近乎于印入生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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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君君是该去个好点的地方读小学。”老父像是自顾自在念着,“你不说我也知道的,你们那时候没好好上学,君君可得好好读书,以后,不能就一直在这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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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爸。”李何不知说什么是好。父亲只是一直看着那蒸锅,看着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他的一生,就在这过去了。一生嗅着陈皮鸭香,不知是喜是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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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菜快好了。今天第一只,咱们自己吃。”父亲招呼着李何,他赶紧擦了擦手,开始忙活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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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出不出去,你最终自己打算。”父亲坐在桌前说道,递给他一双筷子,“来,吃鸭子,做了那么多年,自己还真没吃多少,你小时候不是整天嚷嚷着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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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盏灯亮在小巷之间,李何站在店口,小巷外边,天渐渐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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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点评:文章写了一个普通人的烦心事,真实,真切。普通百姓这一生,谋的就是自己这一尺八寸的小小营生。再小的店,倾注了情感,也会变得无限大。再渺小的人生,有了烦恼,对于自己来说,也是一件天大的事儿。故事虽小,但却契合了许多普通百姓的最真实的内心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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